第二天清晨。
东亚斯贸易公司开拔,朝正北方向进军。
由于无需指挥军队,江源坐进了宽敞的车厢里,而拉动车厢前进的则是一种介于蜥蜴和骏马之间的低级魔兽,以耐力和温驯见长。
掀起车帘,能看见左右公司船长们策马前进的身影,这种魔兽车只有三驾,董事长从商盟首领那里购买时付出了高昂的价格。
血族伯爵坐在车辕上控制方向,白银蛛魔盘踞于车顶,一名骑士巅峰级别的血裔从旁边跟随,他的作用是在行军途中传讯。
车厢内,江源不断使用简易仪器解析手里冥魂草,改变灵魂的呼吸并非对其结构造成影响,而是干涉频率并加以活性化的引导,简而言之,只要对自身掌控力足够,有没有秘术师的资质仅看心情。
暗影呼吸法持续自动运转,体魄强度始终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向上攀升,领域范围来到周身八米,这样下去,再过两三个月,他就能尝试突破黄金级,自去年十月降临,这个速度其实还算可以。
维莱雅有些落寞地看向窗外,天色阴沉,根据公司的航海家汇报,未来半个月新大陆沿岸地区都将是类似气候,史诗级台风即将登陆,于联军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。
“给主人倒杯酒。”
车厢里,两棕皮女仆闻言颤抖了一下,这些天她们都接受了较为初级的训练,却仍然对魔鬼佬的变态感到震惊和畏惧,最终还是其中相对高挑的那个迈开了步伐,取过酒壶将厢内圆桌上的酒杯斟满。
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你的名字是森。”维莱雅说,教会的教导中包含了新大陆语言的知识,根据教宗透露的秘闻,信徒对神明来说,很重要,却又不特别重要,事关末日浩劫,每当问起,对方常常敷衍了事。
“是的,女仆长阁下。”
棕皮女仆抬头,容貌相当精致,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感,肤色和装束上的白色相互反差,别有一番魅惑,可实际上当事人对此倒是一无所知。
“哎呦,我还真没注意,安说女仆里有个逃来部落的亲属就是你吧。”维莱雅仔细打量起来,这家伙在教堂的时候始终低着头,她只顾欣赏对方默默忍受的羞态了,没怎么关注容貌,毕竟当时的兴奋区间不在这里。
森抿着嘴角不说话。
“我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维莱雅笑着拍了拍女仆的肩膀,一想到自己没有大小姐的白执事能力,笑容又缓缓收敛。
三天之后的下午。
东亚斯部队抵达涅城外二十里处。
周围都是平原,却看不见土著猎人的身影,大门紧闭,城墙上也没有值守的战士,倘若不是天空依稀惊起的飞鸟,甚至会让人以为面前是座死城。
将近一万人的部队开始安营扎寨,天空乌云密布,根据后方传来的消息,台风已经在港口城沿线登陆。
“大人,东边出现异常!”
一名哨骑策马狂奔,平原视野良好,因此不存在观察出现重大疏漏的情况,董事长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,除非复数城邦围攻,否则东亚斯再如何也有反抗之力。
开拓视野的角度下,无数黑点朝东亚斯部队扑来,就像是地毯逐渐将平原覆盖,那是数个大型部落联合起来组成的青壮大军,规模逼近十万之众。
“布置阵地。”董事长下令道。
得到最高指示之后,公司这架庞大的机器立刻运转起来,工兵团修筑战壕,火炮依次就位,拒马和陷阱包围在外,员工们沉默着给枪械填装火药。
十几分钟,土著战士们的身影已经变得相当清晰,而在那看不见的地方,四名祭祀同时施展秘术,超大型的无畏光环笼罩,土著们的脸色也渐渐被亢奋与嗜血取代。
“按照队列射击!”
守护骑士的呐喊声回荡在阵地上,但很快被后装滑膛枪吞吐子弹的声音盖过,六个千人陆战团交替射击,弹药犹如雨幕般倾泻。
最前方的强壮土著们举起了盾牌,魔兽皮套住坚硬的骨骼,极大地降低了白火药的杀伤力,尽管如此,冲锋队的土著们还是成片倒下,交替而来的子弹不停息地收割着生命。
董事长下令炮兵连开炮,二百门火炮齐齐轰鸣,人海之中,浓烟四起,烈焰、碎片、冲击波汇合起来的洪流将血肉之躯搅碎。
短短两分钟的突进之路,上万名青壮死去,本该溃败的土著大军却悍勇不减,祭祀的数量相当稀少,唯有灵魂呼吸的频率趋近,才能联合施展秘术,而这意味着他们同出一脉。
炮弹尽情地宣泄着火力,两个陆战团依旧维持着高密度的射击,不过其他部队已经装载了刺刀,近战组则是抽出了腰间的海战弯刀。
双方爆发厮杀,血与骨顷刻间消磨,火炮将土著大军的中间断档,以合格的战略眼光看,唯有到了进攻队列交替停顿的时候,才是投入最后两个团的绝佳时机。
江源此时已经从马车里下来,他的部队没在这里,因此完全无需在乎伤亡,荆棘圣剑尾部根根枯黑的枝条蔓延而出,刺进血肉小心翼翼地汲取鲜血,当血液注入剑身,这柄三阶巅峰的剑器陡然绽放出骇人的黑红色,眼前的战争是他消化红骑士魔药,以及让荆棘圣剑进阶的契机。
“安泽尔,帽子!董队长让咱俩顶十分钟。”左警戒组长骑马跨过战壕奔来,并甩出了一顶黑色军帽,他是守护骑士带来的公爵府近卫骑士,之前从没参加过高层会议,因为有更能代表的人在场。
江源扣住帽沿,然后直接扔掉,军帽理论上的确有点作用,可以防止发丝在战斗中扎进眼眶,或是扭打中被敌人抓住头发,但对他来说显得多余。
“来了。”
白银近卫还在招手,结果眼前突然失去了某人的身影,原地仅留下散溢的烟尘和炸开的地面,沉重而迅猛的脚步接连踏出,一道道坑陷的最前方,黑红色的剑光肆意流淌,土著大军中出现了一道死亡的直线,无论是普通土著还是部落勇士,都在恩赐下瞬间死去。
“该死,居然是个怪物。”